山盟

果冻布丁 发表于 2009-10-12 13:59:04

从南京回来,是很炎热的时间。热的时候,竟然明明记得晚间在床上,早起醒来就一个人滚在地板凉席上。

我跟老人家说,我回SH了!我回SH了!他们说,噢南京还热啊?我向他们一一说明,我现在到SH啦,没有在南京啦。后来他们网上网下见了面又问,你在南京啊?哎啊你怎么回SH了??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所有人只记得我到了另一座城,不记得我还在原来那座城。

可是问起我,我也会想上好半天,才突然想起来,原来我只是离开了一小小会,我在城池这趟列车上买了一张单程票,就从起点坐到终点,终点坐到起点,起点再坐回终点,没有下车再补票买票。我一直在呢。那样,从东到西,看完绵密云朵之上一色金光,金光之下丰厚云朵,云朵之下绵延万里,从开阔平坦的四方块,直到微微起伏的轻轻红色,我已巡返。而你,是否早已抵达,金光四射迦叶塔,山中寂静古寺,峰顶明月清风,或是那铺满牛奶与蜂蜜之路。

所有和煦植物,照单全收。却不过旅途中心目所见,依序款款收入食指中指指缝间,不露痕迹。心中隐秘讯息不泄露丝毫,攀登亦是隐秘事,不与外人道。所有危及生命的险峻激烈处,自是性感无法言说。晚间生起火堆,干涩柴火噼里啪啦不间断细细爆破,我眼睛见到细细密密爆破的小血管,在洁白身体上结成粒粒红痣。

时常有野生生物经过的足迹,或尖利或敦实的脚印,跟着走,一路跟随,转眼就不见。山中僧人告知无需惧怕,因之这时节渐消隐了踪迹。这些僧侣每每被见到,身上总是提携些物什,柴火或水桶,那么那些不下山只在密林深处常年念经打坐的高僧必是稀罕见到。他们在鲜有人循迹而至之处隐居修行,同太阳同止息,并默默为这人间祈福,为山中万物,为四季,为风雪花月,为俗世所有珍宝及人所赋予的丰厚珍爱。

我默默注视,好奇一切美好事物隐秘密语,人世之中自难辨认,然倘或一旦遭遇,竟至不敢言语,生怕惊动。它们不告与我知,那些或许它们只会在同类之间交流的话语,我好想参与进去,又因为不懂得,自是焦灼。把话说与父亲,他的眼神很疑惑,原本不期望回应,他不语半晌,却说晓得。可是,可是,这些本是说与树洞的话,怎么好意思对父辈提起,说完他竟然还晓得。难道,难道,他幼年亦曾做过骑上房顶飞翔的梦??

只是,他并不知,我低头不语,心里眼里都是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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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姿态

果冻布丁 发表于 2009-09-18 10:36:15

我想,总该有一种清澈的表达

没有隐喻和意象

清澈明媚,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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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尘

果冻布丁 发表于 2009-07-25 09:30:10

【一】
多年后他在台上终于说出:谢谢你。台下的她早已泪如雨下。

那是一次成功的新书签售会。台上堆满了他的新书。而他的号召力来源于除此之外他真正关注的文学声名。从23岁开始不懈的文学努力与理想,终于让他在十年之后因为自己的名字而坚毅。哪怕他从来不用自己的真名写作。而她,在23岁的时候认识他,他与她,十年之谊,形同连理,没有一纸契约,却如千里外的星光般互相辉映,心意自知。

于是她想,这么多年的隐忍,节制,缠绕繁复的思念,他大概是知道的,不知道也是能感知的。但正因为这样的心意自知,他与她从不言语与文字不相干的任何事。她默默做好他不能顾及的全部,不向他提起,从来也不。他是纸上的仙子,深居邈姑射之山。而她便只能静如处子,等候他随时的回眸。她的期盼终至于长成年华深处的绿树,参天而安静。他从来不给她过好的脸色,因为他深知对方如火的质地,只可抑之,不敢轻易利之,否则,烈火吞噬的是他属于纸上的生命,那单薄脆弱又隽永的生命,这样的生命天敌太多,只好入深林,居深山。

但他也明白知晓,她的外出让她不安。她有没有被虎狼发现,她有没有无意闯入禁区,因她是如此天真不设防,不知人间规矩。他明明了解一切,了解一切就是不说,他禁闭自己属于文学家的敏锐触觉,一味目盲,只在纸上驰骋。但他还是开始担心了。连身边的小孩子也觉察到了。

这个小孩子不是他们,他和她的孩子。也许不是。但他还是有一个奇特的名字。健尘。健尘,健尘。或许生命像尘埃,或许生命被认作像尘埃,就算生命像尘埃,那这个小小的孩子,这个小生命却被赋予了消解世俗的欲望,那就是,哪怕如彼,他也要是一粒健硕的尘埃,抑或健康的,健谈的,尘埃。就像他们俩的存在,那么沉默,几乎要沉默到浩瀚宇宙的黑洞里面去了,但他们依然构成了什么,主宰了什么。



【二】
夏季来得迅疾不为人知。

1、他用左手,她用右手。并排坐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仿佛连体婴儿,对面坐着的时候,同时窸窸窣窣写字的手好像深草里晃动着耳朵吃草的一对兔子。

2、他欢喜与她对话。尽管他们对话的时候相当少。通常是他说,或她说,聆听也是件快乐事,好像游泳潜入水底听到的声音,是来自身体内部的声音,真实,又鲜见。非常难得。有时他们对话到几乎要吵起来,但是双方之后都更加愉悦,哈哈大笑,噬啮的野性生物。

3、他对于食物没有欲望,她却惊喜于尝试任何未曾见过或爽口的食物,吃的乐趣完全源于各种发现。于是房屋的厨房间是她专属的实验地,就算有时候他也进来炮制一些可口食物,但更多的时候是她乐此不疲思索如何最大限度利用厨房里每一个转角和器具。她的习惯是不留痕迹,一小时前是怎么样,一小时后,除了多出好些菜肴之外,还是原样。对此,她异常得意于厨房她从来没有来过,她从来没有来过,她从来没有来过,的假象。

4、他们有时去阳光下的空旷地,把身体平放,直视眼前高亢的蓝天。看到天空的经历她独自有过,在电视台的大厦里面,密封的大厦,但四周都是明亮玻璃,她走在明亮地板上,偶然一低头,地板里明晃晃倒映出35层楼之高的顶层玻璃,她盯着地板里的天空行走,没想到没走几步就眩晕到不行,仿佛下一步就会踩到陷下去,堕入无底的深渊之中,坠入万丈空洞的天体之内,异常惊悚。但是与他并躺时看到的天空并不可怖。只觉阳光暖暖,天空也是暖暖的。



【三】
宁静的时间不是大多数,他心仪在吵闹的地方写作。吵到耳朵疼。但他的情绪被激发,又或者这样的喧闹是一个巨大的保护层,他觉得安全,被保护,于是他开始浅浅地告诉她他的秘密,尽管在那样的地方,秘密也必须大声喊出,但他也只是轻轻说,仙气东来,她明明白白听见他讲。。。

她推开他,不让他说。因为他从来也不说,她渴望已久的亲密真正到来时,她反而慌了神。她是与他的影像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么?她是靠他的影像活到现在么?她看到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象么?不是不是不是,绝对不可能。。。她胡思乱想没个主神。突然想起来她其实听见他说。

谢谢你。

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多缠绕的思念全部不见。泪如雨下。

他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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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洋过海来看你

果冻布丁 发表于 2009-05-02 20:53:32

  


是那样热烈的地方。
那里的人,以胖为美,以黑为贵。东南亚最暴烈的深情。我坐在阳光地里,对你说,这里,一半清凉,一半炙烤。纯粹的热度,让人清醒。明暗交界是齐刷刷的一条线,一脚跨进另一半,时空异处,从秋到夏,从夏到秋。



 
这是我到这座城市的第一天。
四月明亮。
我仿佛为着一个美好的故事而来。我仿佛并不是自己。
我要的旅行,不为任何人。
可是不为任何人,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的行走,是不是太单独。光把世界的另一半照亮,我开始能够被这样的单独轻易抹平。
 
走得越远,离你越近。
三十七小时的火车让我迷途,我看着天杀的车轨,心生悔悟。悔不当初。晚上实在撑不住了睡在七八个男人的目光注视下,他们说我们帮你守夜,我于是安生地睡在座椅下地板上,三点过沉沉睡去,六点被叫醒,说你是我们车厢睡得最好的人啦。打牌,吃饭,睡觉。火车不止,生命不息。生命回复到最简洁的状态。所有通信工具皆不通外界。除了千里传音。我没有别的方式告诉你我的行踪。可是随车一路开一路从车厢飘逝各处的灵魂,诉与你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我们所遇,除了人,还是人。我想在这千万人之中遇见你,可惜你连这趟火车都没上,更别说还可能在哪节车厢里。这趟车,卧铺被去南国旅行的老太旅行团包下,连改良生存环境的权利都丁点不剩与我。
 
夜雨急促而迷茫。我在躲过一片烟雨之后终于迎来彩云之南。大朵大朵的云朵,纯白得雪山一样。它们挨得那样近。
 


我徒步到这里。什么都没带,只有你给我的护身符,那是你赐予的美丽,可是这里油画般的色块模糊了我,也模糊了你,让我弄不清楚你的方位,不知道应该朝向哪里表达我的思念。
 
该怎样表达我的思念呢?我纠结在心上缠绕于十指间的思念,那样沉稳壮丽,炽烈无依的情愫,在这样绚烂得如此宽阔的地方怎么样都不为过,可是我那些许许久久不能真切说出来的话,你明白吗?我的隐忍和晦涩,只有你能懂,你一定懂得。
你不曾懂得,因为我从未明白告诉。你又怎么能知道呢?
 




这是两个女子的旅途,是色泽不同的光线,却是沿途最美的风景,比风景还美。那样轻易地就美好了,绽放了,累了。拉市海惊心的风,纯白裙摆在风中翻舞。“广阔清冷的水域。大风大太阳大裙摆,太阳东边升起,风从左边来”。无处可躲。
 
野人谷里一路逃窜,丽江未敢涉足的吵闹酒吧街出来,疾疾夜风,空旷街道一路人影,颀长无比。
图片的名字叫云南放逐,我放逐在那里的,没有希望,也没有失望。无它。
 
是我这样漂洋过海来看你。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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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

果冻布丁 发表于 2009-02-25 19:48:16

南茜·弗莱德:《我的神秘园
我一直是一个讲述者。而你自愿倾听。我知道。
我默认时间是纵向流动的,但它不是。
它有多锋利,多会刺穿此刻的外衣,只有自己知道。
我走过边界线的时候,你叫了声站住,但我没敢回头。
我害怕。
我害怕一回头就不是你了,你就永远不可能再出现了。
那我该有多么寂寞,多么寂寞。
 
这是一座寂寞的小庙。
就在山顶上。
我蹲在原地,看到他的颜色一点点改变。
改变的不是它的颜色,其实。
你告诉我。
改变的,只是你瞳孔的颜色。
 
我又怎么猜得到那里不是你的轮廓,
你又该有多想念我的吻。
我那个没有吻下去的吻。
它停留在半空中,如同夜色一样最会后完全沉没在地平线下。
你还在那儿傻站着。
盯着我傻笑。
 
我是你应该看的么?
你有没有注意过自己的手势,
就在登上那一千零八十级天梯的时候,
你挥动着怎样的语气?
你的记忆中没有这一段。
我也知道。
因为那时,
你分明沉默。
哪里有语气。
 
我走了。
积攒了很久很久的力气终于在这个时候成为你的立足点。
你站在它上面跳跃。
一跃而起,
仿佛池面的金鱼。
跳得那么高!
我假设你是欢愉的。
那么你可以开始爱了。
你已经唱出了心底的歌。
连涟漪都不知道的歌。
 
我有几多情绪,
你不想还给我。
丢下的是一个孩子。
站在路中间大声哭泣。
他的眼泪是甜的。
你说你知道。
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也能流出甜的眼泪。
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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